半岛：跨时空会面
第288章 回溯

首尔，街道上。

从人少的地方，走到人多的地方。

李君泰偶尔停下，看着天空。

偶尔什么都不看，只是站着。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停。

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只是走着，停着，又继续走着。

阳光落在肩上，落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M.ent的大楼在不远处。

他看见一个人。

卫衣，牛仔裤，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样子。

周洁琼？

李君泰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慢慢拉近。

“前辈?!”

蓦然的声音里带着诧异，还有藏不住的惊喜。

李君泰脚步微顿，看向她，点了下头。

没多问，没多说，只是把目光收回来。

“进去吧。”

话音落下，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周洁琼下意识摸向包。

她知道是谁——林娜荣。

出门前没接的那些电话，现在又追了过来。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窘迫。

李君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有事？”

周洁琼摇摇头，想把电话按掉。

但铃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格外刺耳。

“接吧。”

李君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电话追得这么急，大概是有事。

既然遇上了，能帮就帮一把。

周洁琼愣了下，还是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没有走开，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将手半捂住手机下端，声音压得很低：“喂？”

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冲，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火气：“周洁琼，你什么意思？”

林娜荣很少连名带姓喊她。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道前辈等了你多久吗？我就差没跪下来替你解释了，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说你有事？什么事？逛街还是睡觉？”

周洁琼的眉头皱起来，声音压得更低：“娜荣，我晚点跟你说……”

“晚点？你现在在哪？你……”

一只手伸过来。

“给我吧。”

周洁琼愣住，下意识把手机递了过去。

李君泰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算下来，还是他给周洁琼添的麻烦。

“我是李君泰。”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她和我在一起。”

说完，没等那边回应，直接挂断。

他把手机递回去。

“走吧。”

周洁琼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快步跟上去。

身后，阳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前。

还有微不可察的闪光灯，和一声声极轻的快门。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

M.ent的一楼大厅比想象中安静。

没有来来往往的练习生，没有匆忙的工作人员，甚至没有多余的声音。

只有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两个前台站在接待台后面。

看见李君泰的一瞬间，两人同时站直了身体，远远地就弯下腰去。

李君泰脚步没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周洁琼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飘。

那两个前台直起身后，目光明显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谁也没多看，谁也没多问。

只是余光跟着他们移动，直到两人走进电梯间。

周洁琼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

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李君泰。

周洁琼站在他侧后方，低垂着脑袋，手还紧紧攥着手机。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没由来的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刚刚那句“她和我在一起”还在耳边转。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

有点什么？

她也说不上来。

就是……怪怪的。

但又不是那种怪。

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电梯里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了。”

李君泰的声音响起。

周洁琼抬起头，电梯门正在打开。

四楼。

……

走廊里比一楼还安静。

她跟在李君泰身后往外走，路过一间间练习室。

每一间都很大。

每一间都异常安静。

门上贴着名字。

周洁琼余光扫过去，都是知道的女团名字。

只不过那里面都没人。

她收回目光，继续跟着往前走。

脚步声很轻。

走廊很长。

她又看见了几间没有贴名字的练习室，不过没多想。

……

走到录音室门口。

李君泰直接推门进去。

周洁琼愣了一秒，然后跟上。

进门后，是录音棚的控制室。

调音台、监听音箱、玻璃窗后的录音间。

李君泰走到调音台前，回头看她。

“准备好了吗？”

周洁琼站在原地，呼吸顿了一拍。

那首歌，她练了很久。

每天都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唱。

唱到室友求她换一首，唱到她自己都快吐了。

但每次唱完，又会忍不住想：他听到的时候，会满意吗？

现在，他就要听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

把手机塞进包里时，发现手心有点汗。

李君泰注意到了她的紧张。

“不用紧张，按照你平时练习来就好。”

周洁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录音间。

玻璃窗后的她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做着准备工作。

李君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个隔着玻璃的身影上。

思绪却飘远了……

说实话，他突然不是那么期待了。

当初在《Produce 101》第一期录制评级现场点名周洁琼。

以及“想听听看，在不同时间段里，却是同一位人演唱的歌曲会不会不一样”的想法……

现在看来多少有些幼稚。

他写出的歌，哪一首不是这样？

只是间隔多久的区别而已。

那时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作为一个超越时间的观察者，一种纯粹近乎实验性质的好奇。

“真是这样吗？”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喃自问。

这时，玻璃窗后的周洁琼朝他比了个OK手势。

他收回思绪，按下播放键。

周洁琼的声音从监听耳机里传出来。

第一句，声音有点紧。

李君泰没动，只是听着。

第二句，稳了一点，但还是能听出紧绷。

他按下通话键：“放松，再来一遍。”

玻璃窗后的周洁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第二遍开始。

这一遍好多了。

声音松了下来，开始有了情绪。

李君泰听着，思绪又飘了一瞬。

当初在地球位面，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什么感觉来着？

记不清了。

但现在这个版本，和记忆里的那个，确实不太一样。

他收回思绪，继续听。

唱到最后一段副歌时，周洁琼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忘词，是情绪到了某个点，她自己没控制住。

李君泰等了两秒，见她没有继续，按下通话键：“刚才那句，重来一遍。”

周洁琼点头，退回前一小节，重新唱。

这一次，对了。

整首歌结束，她站在麦克风前，隔着玻璃看向他。

像是在等判决。

李君泰沉默了几秒。

然后按下通话键：“可以了。”

玻璃窗后，周洁琼明显愣了一秒。

随即弯下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摘下耳机，推开门走出来。

“李君泰xi……”

她站在控制室门口，脸上还带着唱完歌后的红晕，声音有点紧：“您觉得……怎么样？”

李君泰看着她，点了点头。

周洁琼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