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是国家级工程师
第518章 凌晨抢修,最后一根!
三车间彻底醒了。
炉前几盏千瓦级的白炽灯全开,照得人脸发白。地上垫着铁皮,拆下来的耐火泥、碎刚玉、烧得坑坑洼洼的保护管,全堆在一边。
林振站在黑板前,拿黑板擦抹掉原先的草图,把导流挡板的尺寸又标了一遍。
“长二十八公分,宽十四公分,厚三公分。边角倒钝,别留尖口。”
王建国拿着粉笔,直接把数字记在自己手背上,头也不抬问:“夹角十五度?”
“十四到十五度之间。偏大,炉膛压力乱;偏小,挡不住偏流。”
“我来。”
王建国把袖子一撸,转身往钳工台走。
一个年轻技术员赶紧跟上去:“王总工,我帮您打下手。”
“你帮个屁。”王建国骂了一句,“把角尺、样板、游标卡尺全拿来。今晚这块板子,我亲自磨。”
那年轻人被骂得脖子一缩,跑去工具柜翻找。
另一边,老技术员带着两名工人爬上脚手架。
炉壁余温还在。人靠过去不到半分钟,脸皮就被烤得发紧。老技术员把一条湿毛巾搭在脖子上,拿着手摇钻,按照林振画出的新位置比了又比,迟迟没下钻。
“小心点。”林振走过去,抬头看他,“新孔不能打偏。偏一公分,测温就会带误差。”
老技术员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林工,我干了三十年炉子,今晚手抖。”
这话一出,脚手架下面的几个工人都愣了。
老技术员在厂里是出了名的稳。当年车床主轴孔让他手工修,他能修到八级钳工都挑不出毛病。今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手抖。
林振没笑,没催,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粉笔,在炉壁上重新点了一个圆心,又用细铁丝卡着边缘量了一遍。
“按这个白点打。”
老技术员盯着那个点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
“行。”
钻头压上去。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车间里荡开。
所有人都闭上嘴。炉壁一点点被钻开,细灰往下落,下面的工人拿宽口铁盘接着,连一点灰都不敢让它乱飞。
林振转身走到操作台。
小李抱着一堆东西跑回来,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拉风箱:“林工,石英布找到了半卷,高岭土浆在陶瓷组那边翻出来两桶,刚玉废管有三根,一根裂得厉害,两根能用。”
“拿过来。”
小李把东西摆上桌。
林振拿起一根刚玉废管,迎着灯光转了一圈。管身有一道浅浅的裂纹,没有贯通。
“这根做外套,另一根备用。”
小李迟疑着开口:“林工,这裂纹……”
“避开主受力面。石英布缠三层,高岭土浆刷两遍,烘干后再套热电偶。”
“这真能防硅蒸汽?”
“撑一炉够了。”
小李不说话了。撑一炉,这三个字现在比厂长签字的条子还管用。
林振亲自把石英布裁成两指宽的窄条,递给小李。
“缠的时候别松。每圈压上一圈三分之一,别留直通缝。”
小李双手在工作服上蹭了蹭,接过来:“明白。”
“刷浆别贪厚,厚了升温会炸皮。”
小李点头,开始干活。
他刚开始手乱,加上紧张,石英布缠得一边紧一边松,边缘还起了褶。
林振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拆了重来。”
小李脸一下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开口:“林工,我……”
“最后一根热电偶在里面。”林振看着他的眼睛,“这不是练手。”
小李立刻把布拆掉,重新缠。这一次,他动作慢了很多,手指抠着布条边缘,一点点勒紧。
旁边几个年轻技术员也围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小李的手。他们以前学的是书本上的耐火材料、热电测量、烧结制度。今晚才知道,工业现场真正要命的时候,书本上的东西得落到手指头上。布压几分,浆刷多厚,孔偏多少,角度差一度。
全是命。
杨卫国从外面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戴白帽的食堂师傅。
两个大竹筐重重放在地上,白布一掀,白花花的热气冒出来。
肉包子,还有两铁桶热水。
“都过来,一人两个包子。”杨卫国扯着嗓子喊,“吃完再干。谁敢饿着肚子爬炉子,我扣他半个月奖金!”
工人们本来绷着脸,听到这话都笑了。
“厂长,半夜还有肉包子?”
“废话。”杨卫国瞪眼,“怀安厂今晚要打仗,打仗不吃肉,靠喝西北风顶着?”
有人走过去抓起包子,张嘴就咬。烫得直吸气,嚼的动作却一点没放慢。
王建国从砂轮机那边抬起头,冲这边喊:“老杨,给我留两个!”
“给你留四个!”杨卫国骂回去,“你要是把那块挡板磨废了,四个包子我全塞你鼻孔里!”
车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紧绷的气氛松了一下,又很快绷回去。
凌晨两点半。
王建国把那块耐火板抱过来,胳膊上全是粉尘,连眉毛都白了一层。
“林工,验货。”
他没叫振子,叫了林工。这是老一辈技术员对真本事的服气。
林振拿角尺量了两边,又用自制样板卡了一下角度。
“十四点七度。”
王建国眼睛一亮,声音带着期盼:“能用?”
“能用,装。”
四个工人戴着石棉手套,抬着挡板进炉膛检修口。里面余温逼人,烤得人头发发焦。
林振站在外面掐表:“每个人进去不得超过三分钟,轮换,出来必须喝水。头晕立刻退。”
杨卫国立刻安排:“刘栋,你盯表!谁超时,你给我把人拽出来!”
刘栋在一旁立正:“是!”
凌晨三点十五分。
新测温孔打通。老技术员从脚手架上爬下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摇钻的摇杆。
孔没有偏。
林振上去看了一眼,转头对他点了一下头。
“好。”
就这一个字。老技术员眼圈红了,坐在地上拿沾满灰的手背抹了一把脸:“没给厂里丢人。”
凌晨三点四十。
临时隔离套烘干。小李捧着那根土法做出来的刚玉隔离管,像捧着刚满月的孩子。
林振检查外层。石英布贴合紧密,浆层均匀,尾端留了极细的排气缝。
“合格。”
小李肩膀塌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凌晨四点整。
最后一根铂铑热电偶从铁皮盒里取出。
盒子打开时,车间里连咳嗽声都没了。那根细细的热电偶躺在发黄的棉布里。它不大,却压着整个怀安厂的命脉。
王建国走到水池边洗了手,用干毛巾擦了三遍,才敢伸手去碰。
林振亲自接过,把热电偶穿入隔离套,再缓缓送进新测温口。
法兰固定,密封泥抹平,接线端拧紧。
老技术员拿万用表测通断。
表针稳稳跳动。
“通。”
王建国声音发哑:“仪表?”
“正常。”
所有人看向林振。
林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四点十二分。
“通电。”
杨卫国转身冲配电柜大吼:“推闸!”
电闸推上。
嗡——
沉寂了几个小时的烧结炉重新有了声音。
《摊牌了,我是国家级工程师》 第518章 凌晨抢修,最后一根!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2689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