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边关壮丁,从箭术天赋开始!
第476章 余波之后

这一日,沈烈在孙思邈的允许下,终于可以让人搀扶着,在静室外的廊下稍微走动片刻。王小虎恢复得更快些,已经能自己慢慢行走,跟在沈烈身边。

两人望着庭院中忙碌的人群,以及远处依稀可见的、正在修补的城墙。

“沈大哥,你看,城墙上又有新砖砌上去了。”王小虎指着远处。

“嗯。”沈烈点点头,“人心不死,城就不会死。安西,会重新站起来的。”

“等安西修好了,咱们是不是就该回京师了?”王小虎问,语气有些复杂,既有对家乡的思念,又有对这片奋战过的土地的不舍。

沈烈沉默片刻,道:“或许吧。但西域之事未了,萨珊之患未除,都护府需有得力之人镇守。陛下或许会有新的旨意。”

他心中想的更多。此战之后,他在朝中威望必然更上一层楼,但同时也可能引来更多的猜忌和关注。西域都护府作为新设立的、权力极大的边镇,由谁掌管,关乎帝国西陲长久安宁。陛下会如何抉择?朝中各方势力又会如何反应?

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可能与萨珊有所勾结的“青党”残余,以及朝中可能存在的其他隐患……安西的血战结束了,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或许正在遥远的京师酝酿。

阳光洒在廊下,温暖而明亮。沈烈深吸一口气,将纷繁的思绪暂时压下。无论如何,眼前最重要的是让安西恢复元气,让将士们得到抚慰,让西域重归稳定。

路,要一步一步走。

七日之后,安西城西郊,一片新辟的陵园。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也承载着无尽的哀思。没有风,只有一片肃穆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陵园内,新起的坟茔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一座坟前,都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或刀刻写着姓名、籍贯、军职——如果还能辨认和查证的话。更多的,则是“大夏安西守军无名勇士之墓”。

安西守军残存的所有将士,只要还能站立的,无论轻伤重伤,皆身着洗刷干净却依旧残破的戎装,列队于陵前。他们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或赤红,许多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拄着拐杖,相互搀扶。高顺重伤未愈,无法亲至,由副将代为主持。

云州铁骑,在石开的率领下,全员缟素(以白布缠臂或系于兵刃),肃立于守军方阵之侧。他们盔甲鲜明,却面容沉痛,目光低垂。

都护府所有文官、吏员,以及自发前来的数千安西百姓,黑压压地站在更后方。无人言语,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偶尔响起,又迅速被吞咽下去。

沈烈无法亲临,但坚持让人抬着他,在陵园入口处的高坡上设了一处简单的祭台。他靠坐在软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沉静如深潭。王小虎站在他身侧,拳头紧握,虎目含泪。

时辰至。

低沉的号角声,呜咽着划破长空,如同亡魂的叹息。

副将用嘶哑的声音,开始宣读长长的阵亡将士名册。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像一把钝刀,在幸存者的心头割过。许多士兵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滚滚而下,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

名册宣读完毕,副将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敬礼——!”

所有将士,无论安西还是云州,齐刷刷地右手捶胸,甲胄碰撞,发出整齐而沉重的闷响。

“举哀——!”

号角再次长鸣,悲怆悠远。

士兵们单膝跪地,百姓们纷纷伏地。整个陵园,陷入一片无声的跪拜与哀悼之中。

沈烈在榻上,微微欠身,向着那一片新坟的方向,深深一揖。

良久。

“礼毕——!起——!”

众人缓缓起身,许多人踉跄,需要同伴搀扶。

石开大步走到阵前,面向安西守军,声音洪亮却带着深深的敬意:“安西的弟兄们!你们,守住的不仅仅是一座城!你们守住的是大夏西陲的门户,是西域的安宁,是身后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你们的名字,或许会湮没于史册,但你们的忠魂,将永镇安西!云州军,敬你们!”

说罢,他再次捶胸,身后所有云州铁骑同礼。

安西守军残兵们,胸膛起伏,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副将哽咽回应:“谢……石将军!谢云州弟兄!安西……永记此恩!”

简单的仪式,没有繁文缛节,却比任何盛大的典礼都更直击人心。这是对逝者的告慰,也是对生者的激励。

葬礼结束后,众人缓缓散去。陵园重归寂静,只有新立的木牌和坟茔,默默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与牺牲。

然而,就在这沉重的哀伤之中,新的生机也在悄然萌发。

当日下午,都护府正堂外,张贴出了新的告示。除了此前宣布的减免赋税,还有一系列具体的重建措施:招募工匠民夫,按工计酬;鼓励商户回归,给予税收优惠;组织妇孺老弱,参与纺织、编织等轻体力劳作,换取口粮;设立孤寡抚恤处,专门照料阵亡将士遗属;甚至宣布将在城内择址,兴建一座“忠烈祠”,永久供奉此战阵亡将士的灵位。

告示前,围满了百姓。人们低声议论着,脸上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开始有了盘算和希望。一些胆大的商户,已经开始打听如何重新开张。工匠们则摩拳擦掌,准备投入重建。

城墙上,修补的速度明显加快。俘虏劳役队在监督下劳作,而更多的安西本地青壮,也自发加入进来。他们沉默地搬运着砖石,搅拌着灰浆,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和力量,都砌进这堵守护了他们家园的城墙里。

医馆中,孙思邈捻着胡须,对陈先生道:“陈老弟,你看,那位腿部重伤的校尉,昨日还高烧不退,今日脉象竟平稳了许多。求生之志,有时比良药更管用。”

陈先生点头:“是啊,心气回来了。只是……王小虎将军的经脉之伤,还需时日温养,急不得。”

“能保住根基,已是万幸。”孙思邈叹道,“此子悍勇,将来必是国之栋梁,只是这性子……还需磨砺。”

安西,这座几乎被打烂的城市,正在用最顽强的生命力,从废墟中一点点站起来。悲伤是底色,但希望,已如石缝中的草芽,悄然萌发。

安西大捷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西域每一个角落。其影响,远比此前任何一次胜利都要深远和剧烈。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些本就亲近大夏或地处前沿、首当其冲的城邦。

车犁国王术赤的使者,在葬礼后第三日便抵达了安西。使者带来了丰厚的礼物——骏马、玉石、香料,以及术赤亲笔书写的、言辞极其恭顺的贺表。贺表中,术赤不仅盛赞大夏天威与沈国公神武,更再次重申车犁永为大夏藩属,愿效犬马之劳,并主动提出可派兵协助安西防务或清剿周边溃兵(被沈烈婉拒,但心意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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