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
第918章 塑料兄弟的深夜复盘——粪后余生
五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堪比弹簧。朱耀祖的鞋穿反了,左脚穿右鞋,右脚穿左鞋,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但他没时间换了,因为二狗正站在门口看着。周文斌的上衣扣子扣错了位,领口一边高一边低,像被人揪着领子拎起来过。孙玉成直接把鞋往脚上一套,没系带,跑起来鞋带像两条蛇在地上甩。
钱多多花了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不是因为动作慢,是因为他圆,从被窝里爬出来需要更多的角度和力气。他的衣服穿得最整齐,因为他根本就没脱。自从进了改造营,他就养成了和衣而睡的习惯,为的就是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赵天赐最快。他已经站在门口了,鞋系好了,衣服整好了,头发都重新梳过了。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我早就准备好了”的表情,但他的嘴角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弧线——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
二狗站在门口,双臂抱胸,看着这五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宿舍里冲出来,从穿反鞋的到扣错扣子的,从系不上腰带的到找不到方向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我见过太多届了”的疲惫,混着“但你们这届确实是最差的”的笃定。
“立正。”
五个人站成一排。
二狗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朱耀祖的鞋看到周文斌的衣领,从孙玉成散开的鞋带看到钱多多歪掉的腰带,最后落在赵天赐整齐得不像话的装束上。他在赵天赐面前多停了一秒,嘴角动了一下——那一下太快了,快到只有赵天赐一个人看见了。
“向右转。跑步——走。操场,三圈。跑完回来睡觉。谁少跑一圈,明天补五圈。谁跑的时候偷懒,明天加挑一趟。”
五个人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咚咚咚咚,像一队匆忙奔赴战场的散兵游勇,队形松散,步调不一,鞋带甩来甩去,腰带在腰后飘荡。
二狗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转过身,走进宿舍,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鼻子嗅了嗅。
“怎么有股味?”
钱多多不在。但他的被窝还留着他的体温和那团被他拱出来的形状,像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热气的馒头坑。被子上,枕头边,床单上,到处都沾着那股味道。不是汗,不是泥,是那种更深刻的、已经渗透进织物纤维深处的“岁月沉淀”。
五个人跑完三圈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他们爬回床上,像五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但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怕二狗再来查寝,是因为累得说不出话了。三圈,一千二百米,平时不算什么,但今天是挑了一天粪之后的三圈,每一米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
朱耀祖的鞋还是反的,他没力气换了,直接倒在床上,把脚伸出床外,像两截挂在悬崖边的枯木。
周文斌的上衣扣子还是错位的,他也没力气解了,就那么穿着睡。
孙玉成的鞋带还散着,他也没力气系了,鞋子自己会掉,掉了就掉了。
钱多多的腰带还歪着,他也没力气正了,歪着就歪着吧,腰带歪了裤子不会掉就行。
赵天赐把鞋子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把外衣叠好放在床尾,把腰带卷好塞在枕头底下。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像一台上了年纪但还在运转的机器。做完这一切,他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眼睛睁着。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他的脸上。那道光比刚才宽了一点,像有人用手指把窗纸的缝隙又撑大了一些。他的左脸上的指印已经褪成了淡粉色,嘴角的黑痂在干冷的空气里绷得更紧了,但已经不那么疼了。
五个人都醒着。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怕二狗,是因为真的没有话想说。或者,想说的话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那些话太乱、太杂、太不像他们会说的话,说出口怕被笑,不说出口又堵在喉咙里,像一口咽不下去的痰。
朱耀祖盯着上铺的床板,在心里写完了他的小作文。
周文斌盯着墙壁上那道月光,在心里画了一幅画——挑粪的自己,臭的,脏的,但他没有把这张画揉成团扔掉。
孙玉成盯着自己的右手,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白的,干净的,像一个新的开始。他不确定这个“开始”会通向哪里,但他确定了一件事——他不想再爬城墙了。不是怕了,是没意思了。
钱多多盯着被子上的褶皱,那些褶皱被他的身体压出了一个人形的坑,像一具石棺的模子。他在这个模子里想了很多——想了他娘,想了家里的软床,想了那罐被没收的百花蜜。然后他想了一个他没跟任何人说的问题:如果明天还得挑粪,他能不能坚持下来?答案是:能。不为别的,就因为食堂有红烧肉。
赵天赐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屋子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他沿着那道裂缝走了很久,从墙角走到屋子中间,从屋子中间走到另一面墙,然后折返,再走一遍。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今天下午,萧战站在田埂上,对他说:“如果你任意欺凌别人的尊严,那你的尊严也将不属于你。绝对的身体自由,最后会变成绝对的被控制。”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完全听懂了。但他确定了一件事——那块被他塞在枕头底下的白布上写的那个“人”字,笔画是对的,结构是稳的,但那个字还缺一样东西。缺什么,他还没想明白。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走廊的油灯灭了,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久到远处树林里的猫头鹰叫了第三声。
朱耀祖的声音从被窝里飘出来,轻得像怕被天花板听见:“二狗说咱们是最差的一届……他到底带过几届了?”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回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就咱们这一届。”
然后,被窝里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那笑声像五只偷油吃的老鼠在黑暗中狂欢,窸窸窣窣的,吱吱吱的,被闷在被子底下,传到外面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嗡嗡声。那声音在黑暗里像一首跑调的合唱,不好听,但真实。
钱多多最后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天的疲惫、酸楚和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可是……明天真的还要挑粪吗?”
黑暗中,赵天赐的声音从角落里飘过来,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湖面上没有涟漪,没有倒影,只有一片沉默的、无边的水。
“根据萧战的‘主打一个陪伴’理论——是的。而且明天可能加量。建议今晚早睡,保存体力。另外,钱多多,如果你明天还想‘优化桶内水位’,建议挑之前完成,不要挑到一半……”
“赵天赐!我说了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蒸发!太阳晒的!你爱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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