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烽烟万里
第964章 编制换装大博弈

三天后，一架从重庆飞来的专机降落在太原机场。

机身上涂着青天白日徽。舱门打开，最先走下来的是军政部次长陈辞修的副手、军令部第一厅厅长刘斐，紧随其后的是军政部军务司司长王文宣、行政院参事张厉生，以及一名国府文官处的少将高参。

张文白亲自到机场迎接。刘斐一下飞机，见到张文白，当即面露笑容地迎了上去。

“张副主任，委员长对平津会战的战果十分满意。”刘斐边走边说，“这次代表团来，一是代表国府宣布嘉奖和任命，二是有些事情要当面跟李主任商量。”

“刘厅长请，李主任已在行营等着。”

行营会议室布置得很正式。长条桌上摆放着一杯杯上好茶水，墙上挂着国父画像。李宏坐在桌首，张文白在他左手边，罗大山坐在右手边。

刘斐一行人走进会议室，双方寒暄落座。梁舒云照例坐在角落做记录。

“李主任，在谈正事之前，上面让我先了解一下中原灾民转运的情况。”刘斐语气很客气，“这批灾民数量庞大，国府很关心转运进度。”

李宏说：“截至昨天，已从河南转运灾民一百四十万人，其中八十万人已抵达晋察绥三省安置区，六十万人在途中。按目前进度，十月底之前可以完成全部三百万人的转运。”

刘斐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各集团军的兵力补充情况如何？平津会战各部队伤亡不小。”

“各部队正在休整补充。此次会战中三个集团军伤亡超过三十万，其中阵亡及因伤不治约十一万人。目前新兵补充到位约六成，武器装备还在调配。坦率地说，年内我晋察绥行营已不具备再发动大规模战役的条件。”

刘斐又记了一笔，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旁边那位少将高参眼神闪了一下，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李主任辛苦。”刘斐合上笔记本，“现在宣布国府命令。”

会议室里所有人站起来。

刘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国府大印的文件，展开朗读。

“军政部令。查晋察绥行营自成立以来，迭克名城，光复失地，功勋卓着。平津会战一役，歼敌二十余万，收复平津，扬我国威。兹决定撤销晋察绥行营建制，改组为国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北方行营。任命李宏为北方行营主任，张文白为北方行营副主任兼政治部主任，杨杰为北方行营参谋长，李继贤、龚初为北方行营副参谋长。辖区为山西、察哈尔、绥远三省，北平、天津两市，及冀东地区。另，授予李宏青天白日勋章一枚，晋升陆军中将加上将衔。此令。民国三十一年九月十四日。”

刘斐双手把任命书递给李宏。

“李主任，恭喜。”

李宏接过任命书，敬了军礼。张文白带头鼓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感谢国府信任。”李宏把任命书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刘厅长，请坐。接下来谈正事。”

双方重新落座。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庄严肃穆变得微妙起来。嘉奖和任命是面子，接下来的才是里子。

刘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速放缓了。

“李主任，国府对北方行营寄予厚望。不过委员长也提到，北方行营的部队经过平津会战消耗，装备缺口应该不小。军政部这边想了解一下，行营这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宏看了一眼张文白。张文白接过话头。

“刘厅长，实话实说，此战各部队缴获的日械装备倒是有一些，但火炮损耗大。炮弹消耗更大，火箭炮弹药库存已经见底。”

刘斐点头，似乎早有准备。

“委员长的意思是，北方行营既然辖区扩大了，番号也应该相应增加。国府可以再给北方行营增加一个集团军番号——第四十二集团军，下辖第六十六军、新编第十三军、新编第十四军，共三个军。另外，空军方面，将第四路军扩编，成立空军北方前敌指挥部，辖空军第四路军和第六路军，归李主任指挥。”

李宏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刘斐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

“作为交换，国府希望北方行营能为国府提供十个甲等师的武器装备，另外卖一百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五十门一百零二毫米火箭炮、六十架猎隼驱逐机给国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百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这个数字不是随便开的。平津会战中北方行营动用了三个榴弹炮师，三百多门一百零五毫米炮在战场上露面，国府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晋察绥的兵工厂现在一个月就能生产出这个数量的一大半。

六十架猎隼驱逐机。研驱一E和猎隼的性能在华北空战中已经充分展现，比日军一式战更强。国府空军现在的主力还是以研驱一D、E和美制P40为主，对这批飞机眼红不是一天两天了。

十个甲等师的装备反倒是最容易的部分。平津会战缴获的日军装备全部在库房里堆着，北方行营的部队不用日械，装备十个师完全够。

李宏放下茶杯。

“刘厅长，实不相瞒，一百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数目不小，我们自己也在补充。至于火箭炮，这种武器产量有限。这件事我需要跟后勤部门核实库存情况。这样吧，代表团先在太原住下，我们两天之内给一个明确答复。”

刘斐点头同意，他知道李宏不可能当场拍板。这些装备是北方行营最大的底牌，国府开的价虽然在番号和空军编制上给了回报，但说到底，还是在用编制换装备。

“那好，这两天我们也想去太原城看看，顺便参观一下转运站和工厂。毕竟上面对灾民安置很关心。”

“张副主任会全程陪同。”李宏站起来。

散会后，梁舒云把记录本收好，跟在李宏身后回了办公室。

李宏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们这次来，装备是主要目的。”张文白在对面坐下，“十个甲等师的装备不难办，缴获的仓库里堆着。但一百门一百零五毫米炮——”

“炮和飞机都不能打折扣。”李宏打断他，“国府拿新番号和空军扩编来换，不答应会引起猜忌。”

“那怎么给？”

“炮按数给，飞机照数交付。”李宏靠在椅背上，“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实力。明天你带他们去看飞机制造厂的装配车间，只看猎隼的总装线，研驱二和甲计划的车间不许进。后勤仓库也是，缴获日军装备的库房可以全开放，但自产火炮的库房不许看。”

张文白点头记下。

“还有一件事，杨杰十天内到任。这个人做过驻苏武官，参谋素养极高，对苏军的了解比国内任何人都深。”张文白顿了顿，“他来当参谋长，对我们有利，但也要防着他是国府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