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江户贴
第238章 （中）日常与不眠之夜

万事屋。

银时翻了个身，外套滑到地上。

定春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没反应。又拱了拱。

银时把手缩回去，嘟囔了一句什么，脸朝沙发靠背那边转过去。

定春把下巴搁在沙发边上，看了他一会儿，趴回去了。

门开了。神乐的声音先飘进来：“银酱！我们回来了阿鲁！”

没人应。

新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小声点，银桑可能睡着了。”

“没睡阿鲁！他装睡的时候耳朵会动！”

银时没动。

神乐蹦过去，趴在他面前，凑近了看。

橙红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沙发边。

银时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均匀。

“真的睡着了阿鲁。”神乐小声说。她把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吵醒谁。

新八把纸袋放在桌上，看了看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银时，弯腰把外套捡起来盖在他身上。

银时没醒。

定春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去了。

神乐蹲在沙发旁边，看着银时。

“银酱今天是不是不高兴阿鲁？”

新八想了想。

“可能吧。钱被我们抢了，还跟土方先生打了一架。”

“那我们明天请他吃拉面阿鲁？”神乐从怀里摸出几张纸币，数了数，“还剩好多阿鲁。”

“行。”新八推了推眼镜，“不过别告诉他，省得他又说我们乱花钱。”

“知道了阿鲁。”

神乐把纸币塞回去，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纸袋看了一眼。

“新八，这是什么？”

“路上买的团子。明天早上吃。”

“我现在就想吃阿鲁。”

“不行，那是早饭。”

“那我吃一半阿鲁。”

“一半也不行。”

神乐把纸袋放下，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银时。他翻了个身，外套又滑下来一点，挂在肩膀边上。

定春把鼻子凑过去，在银时手背上蹭了蹭。银时的手动了动，搭在定春头上。定春不动了。

一人一狗，在沙发上挤着。

神乐把纸袋拎起来往厨房走，新八跟在后面。

两人把纸袋塞进冰箱，神乐顺手拿了一盒草莓牛奶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这是银酱的。”

新八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最讨厌草莓味的吗？”

“我又没说要喝阿鲁！”神乐把冰箱门关上，“我就是看看过期了没有阿鲁。”

“昨天刚买的。”

“那就好阿鲁。”

两人从厨房出来，银时还在睡。

神乐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盘着腿，把醋昆布拿出来嚼。

咔嚓。咔嚓。

“神乐，小声点。”

咔嚓。咔嚓咔嚓。

“神乐！”

“知道了阿鲁。”她把醋昆布塞回去，不嚼了。

新八坐在桌前，把今天的委托簿翻开，又合上。空的。

他叹了口气，把委托簿放回原处。

神乐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新八。”

“嗯？”

“你说土方先生为什么要谢银酱阿鲁？”

“不知道。”新八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银桑帮了他什么忙吧。”

“什么忙阿鲁？”

“不知道。”

神乐把脚翘起来，晃了晃。脚趾头动了动，袜子上的兔子图案跟着一颤一颤的。

“银酱真奇怪阿鲁。帮了忙还要打架。”

“他一直都这样。”

“也是阿鲁。”

神乐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滑下去，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腿。

“我要睡了阿鲁。”

“去橱柜睡。”

“不要。这里舒服阿鲁。”

新八没再说什么，把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光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白色。

定春的呼噜声顿了顿，又响起来。

神乐靠着沙发腿，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在一边，不动了。橙红色的头发散在肩上，被月光镀了一层银边。

新八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街灯还亮着，路上没人。对面的酒馆已经关门了，招牌在风里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声音。

他拉上窗帘，回到自己铺上，躺下来。

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呼吸声均匀了。

吉原，百华屯所。

桂小太郎站在门口，月咏从里面出来。

“那个人呢？”桂问。

“在里面。问出来的东西都在纸上写了。你自己去看。”

月咏侧身让他进去。烟管夹在指间，没点，烟锅里落了一点灰。

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拢，指尖碰到那两道旧疤，停了一下，又放下。

桂走进去。

山本一郎躺在角落的铺上，手上缠着绷带，脸上也包了半边。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

“你是……”

“桂小太郎。”

山本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桂先生……我知道的，都说了。”

“我知道。”桂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当年经手的那笔钱，除了田中，还有谁知道？”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

“青木。物资调配司的青木正信。当时他还是课长，那笔钱……有一部分是经他的手批的。丸万屋的货不对板，但他签了字。他拿了钱。我知道。因为是我亲手送的。”

桂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

“你手里有证据吗？”

山本摇头。“没有。那时候谁会留证据？留了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有一个人知道。当年的账房先生，姓林。他管账，那笔钱的去向，他记过一笔。后来丸万屋散了，他也走了。他记账喜欢用自己编的符号。外人看不懂，但他自己记得。如果你们能找到他，让他看到那些旧账，他能认出来。”

桂站起来。

“多谢。”

他转身要走。

“桂先生。”山本在后面叫他，“我……我不是好人。当年的事，我也有份。但我不想就这么死了。被人灭口，扔在巷子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桂没回头。

“那你就在这儿好好活着。”

他拉开门，走出去。

月咏靠在墙上，烟管衔在嘴里。烟丝亮了亮，又暗下去。

烟雾从她唇间溢出来，缓缓地升上去，在廊下的灯光里散了。

“桂。”月咏叫他。

桂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不是假发，是桂。”他说。

月咏看着他，把烟管从嘴里拿出来。

“问完了？”

“嗯。帮我一个忙。那个姓林的账房，帮我查查。当年丸万屋散了之后，他去了哪。”

月咏把烟管在指间转了一圈。烟锅里的火星子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行。”

桂点了点头，往外走。伊丽莎白站在门口等他。

「回去？」

“回去。”

他走出吉原的大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飘。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很圆，亮得有点刺眼。

桂把领口拢了拢，加快脚步。

吉原，日轮居室。

灯盏里的火苗晃了晃。

日轮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她没有喝，只是端着。

身后的纸门开了又关上。

“他走了？”日轮没回头。

“走了。”月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烟管里残余的烟草气，“山本说的那个账房，姓林。我让人去查。”

日轮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她的手指很白，指节细长，手腕处一道浅淡的旧疤，被袖口遮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