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江户贴
第187章 （上）暑期计划与海滩上的变态摄影师

秋日的阳光，透过万事屋那扇永远擦不干净的窗户，在地上投出斜斜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微尘，还有一股淡淡的……贫穷的味道。

“所以——”

坂田银时瘫在沙发上，用一本卷起的《JUMP》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小腿肚。

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这就是我们今年，不，可能是未来三年的全部家当？”

桌子中央，零散地摊着几枚硬币，面值小得可怜。

旁边是空荡荡的草莓牛奶盒，以及一个捏瘪了的醋昆布袋子。

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这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部分。

镜片反射出理性的、绝望的光。

“准确地说，银桑，扣除下个月的房租、定春的狗粮预付款、神乐的醋昆布基础储备金，以及你可能因为宿醉而损坏公共设施的赔偿备用金……”

他顿了顿。

“我们其实已经破产了。”

他指了指那几枚硬币。

“这些，是负数之前的，最后的，虚假的繁荣。”

“新八，不要用那么复杂的词语来形容贫穷阿鲁。”

神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

肚子适时地发出“咕——”的一声长鸣。

像某种远古巨兽的悲叹。

“阿银，我想吃醋昆布拌饭……不，醋昆布炒饭……不，只要是醋昆布，怎么样都好阿鲁。”

“醋昆布没有，拳头炒栗子要不要？”

银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或者考虑一下光合作用？你看定春，晒晒太阳就能活。”

被点名的巨大白狗歪了歪头。

然后一张嘴，精准地咬住了银时的天然卷。

“痛痛痛痛！松口啊你这混蛋！我的头发不是你的磨牙棒！”

万事屋顿时陷入一阵鸡飞狗跳的日常混乱。

就在这走投无路的绝望时刻，一阵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动了桌上几张色彩鲜艳的传单。

那是昨天登势婆婆塞过来的，江户湾公共浴场夏季促销的广告。

银时的眼睛，像生锈的机器突然注入了润滑油。

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盯住了传单上“免费开放”、“泳装美女”、“夏日盛宴”等关键词。

一个计划，在他那颗被糖分腌渍过的大脑里逐渐成形。

充满了破绽、无耻和最后一线希望。

“决定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甩开定春。

尽管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

“万事屋夏季特辑——海滨求生兼眼球净化之旅！”

“说人话，银桑。”新八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海边啊，笨蛋！”

银时挥舞着传单，唾沫横飞。

“想想看！免费的沙滩！免费的阳光！说不定还有免费……咳！”

他清了清嗓子。

“我是说，我们可以去捞点海带！捡点贝壳！进行一些低成本高收益的自然资源开发！”

“顺便，进行一些必要的、关于人体美学和夏季时尚的观察学习！”

神乐一骨碌爬起来。

眼睛里闪烁着对“免费”二字毫无抵抗力的光芒。

“有免费的食物吗阿鲁？”

“大海就是我们的粮仓！去了再说！”

于是，半小时后，万事屋三人组出现在了江户湾的公共沙滩上。

银时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领口松垮的白色浴衣。

腰间象征性地别了个小桶和一把儿童铲。

看上去更像是来沙滩进行行为艺术的流浪汉。

新八则规规矩矩地穿着泳裤和T恤。

手里还拿着一个真正的、稍大的水桶，试图维持一丝体面。

神乐换上了她那套红色的中国风短褂。

已经嗷嗷叫着冲向海浪，开始用蛮力试图空手抓住游鱼。

理想很丰满，现实……

“银桑，我们‘开发’了半小时，自然资源就是这几片被冲烂的海带和三个寄居蟹空壳。”

新八看着桶底那点寒酸的收获，叹了口气。

“而且，我觉得那边负责海滩保洁的老爷爷，看我们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需要被清理的垃圾了。”

“啧，年轻人要沉得住气。”

银时躺在租来的（用最后几个硬币）破沙滩椅上。

戴着从新八那里抢来的儿童太阳镜。

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草茎。

“真正的财富，往往需要耐心等待……”

“比如等待一阵风，吹走某个富婆的钱包……”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财富探测器”——那双总是半睁不开的死鱼眼，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沙滩远处，一块礁石后面的异常。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夏威夷衫、戴着巨大墨镜的……不明生物。

那生物身材矮胖。

后背似乎还背着一个颜色斑驳的、像龟壳一样的鼓包。

此刻，它正鬼鬼祟祟地趴在礁石后面。

手里举着一个带有超长镜头的相机。

镜头方向，赫然对准了远处正在玩沙滩排球、洋溢着青春活力的泳装少女们。

相机快门声，在浪花声中轻微而持续地响起。

“……”

银时沉默了三秒。

新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沉默了。

连正在和海浪搏斗的神乐都停了下来，眯起她蓝色的眼睛。

下一秒，三人组的动作整齐划一。

银时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柄写着“沿岸警备队”字样的小旗子（天知道他从哪儿顺来的）。

新八下意识地扶正了眼镜。

神乐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前方那个鬼鬼祟祟的墨镜花衬衫龟壳变态！”

银时用旗子一指。

声音里充满了正义使者（或许只是无聊找茬）的凛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用你的镜头亵渎青春的汗水与泳装的纯洁！”

“我，江户湾名誉风纪委员长，以糖分……不对，以正义之名，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那“龟壳变态”浑身一僵，相机都差点掉进沙子里。

它慌乱地转过身。

墨镜下似乎能看到豆大的汗珠滚落。

“等、等等！这是误会！我不是在偷拍！我是在进行严肃的……生态摄影！对！记录人类在沙滩环境下的自然行为！”

“生态摄影需要把焦距死死对准人家的胸口和大腿吗阿鲁？”

神乐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最佳拦截位置。

“少废话！”

银时和新八一左一右包抄上去。

“跟我们走一趟！把你拍下的‘生态资料’全部格式化！”

一场短暂的、毫无悬念的追逃战后，这个背着龟壳、跑起来姿势滑稽的家伙被万事屋三人组成功堵在了防波堤的角落。

“投降吧，龟壳怪。”

银时用小旗子戳了戳对方背后硬邦邦的壳。

“你的变态生涯今天到此为止了。”

“呜呜……没想到我龟梨一世英名，龙宫城亲卫队前队长，竟然会栽在几个海滩小混混手里……”

自称龟梨的生物摘下了墨镜。

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饱含泪水的眼睛，和一张确实很像乌龟的脸。

“龙宫城？”

新八捕捉到了关键词。

龟梨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捂住。

但眼神却开始闪烁。

“喂，乌龟……不，龟梨是吧？”

银时的死鱼眼里，某种属于奸商的光芒开始复苏，替代了刚才虚假的正义感。

“你说的那个龙宫城……”